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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一门课,六个人
  2. 3 月 12 日:题目定下来
  3. 先设计,再写代码
  4. 上线
  5. 第四天,帖子全没了
  6. 前端改了四版
  7. 最后一根稻草:验证码
  8. 第一阶段小结

一门课,六个人

故事从一门课开始。中山大学软件工程学院(下称「软工」)2021 级的「软件中级实训」安排在大二下学期,是这门专业的核心实践课:每个小组要在半个学期到一学期里独立做出一个完整网站,前端和后端的框架由课程规定,题目自己定。

2023 年 2 月 26 日第一次上课。李丹老师讲完课程安排,给每个小组分配助教。六名 2021 级本科生——龚敬、吴舜宇、吴晨霖、陈建铧、杨沛粤、吴仰晖——组成一组,助教是黄炎贤学姐。开学第一个月,组员还在补上个学期因疫情推迟的期末考试(改成一开学一周考一门),能投入的时间不多,前期只能自学和做主题调研。

3 月 12 日:题目定下来

3 月 12 日的第一次会议定了题目。

会前,组长的方案是「AI 工具集成站」。讨论到一半就被否掉了:用户边界说不清楚,AI 工具本身又做不了,只能调接口,而接口要钱、有限制。会议室冷下来之后,吴舜宇提出做「软工集市」,服务对象就是软工自己人。

他的理由很朴素:

  • 学校已有的集市面向全校,群体太宽,而日常打交道的其实是本学院的人;
  • 微信、钉钉是聊天形态,撑不起公开讨论,二手闲置这类信息发在群里也不合适;
  • 很多疑问是共性的,放到集市上就能被检索。

能落地、有人真用,方案当场通过。这一天算项目的起点。

会议本身也不顺。学院楼 A307 周末没人开门,图书馆研修室坐不下七个人,最后改到 A312。

先设计,再写代码

题目定下来之后没有立刻写代码,先做需求分析与建模,对应大二下的《软件需求分析与设计》。

当时组内其实倾向跳过设计。此前的《软件工程导论》只讲不练;大二上的软件初级实训也只要求合作写一个图书管理系统,同样直接写代码就交付。助教黄炎贤坚持要先做需求和建模,说编码只是实现。组长吴仰晖的判断是,「中级」得体现在流程上,不只是代码量和框架复杂度。

于是就这么做了,但过程并不顺:两次任务都没有明确分工,所有人都做同一件事再汇总,效率很低。产出是两份调研(《软件工程实训调查》《软工集市思维导图》)和一套用例图、类图。4 月 10 日、4 月 17 日两次会议在 A307 讨论到接近十二点,宿舍关门才散。用例图用绿色标出优先实现的核心功能,违规处罚、安全性这些细节也是这时候写进去的。

4 月 19 日换了组长。龚敬接手,做了第一次任务分工,项目正式转入开发。

上线

第一版就是一个论坛:跨校区、半匿名,软工师生看帖、搜索、发帖、评论、回复、点赞。学院内部的信息差,靠帖子流动来填。直到今天,主站仍然是这个形态。

开学到 9 月 18 日是上线前夕:修 bug、部署、组内内测。为了备案顺带部署了博客,后来博客成了官方主页;还做了卡套、卡片、名片。

2023 年 9 月 18 日,正式上线。

上线当天,服务器就崩了一次。当时没有完整日志,直接重启之后原因没查出来,最后只是重新部署恢复。也是这一次之后,补上了日志系统——后面几次排查都靠它。

第四天,帖子全没了

9 月 22 日 13:45:12,有人反馈「帖子好像没了」。

第一反应是数据库挂了。查下来,库还在,帖子确实没了。MySQL 的 general log 里,13:45:12 有一条把帖子全删的语句;后端日志在同一时刻连续出现多条删除帖子的请求。两条时间戳对上,结论是:正常请求打到了有缺陷的代码,日志里没有外部攻击的痕迹。

组里另一个人用「删除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帖子」去测,必现全表被清空——删除函数没有校验目标是否存在,传入不存在的 ID 时删除条件失效,语句退化成无条件删除。

数据靠 binlog 救回来:定位到 binlog.000003 的 Pos 217032,用 mysqlbinlog 按时间点和位置截出一段,再用 binlog2sql 解析成回滚 SQL 灌回数据库。之后补齐了数据库备份。

这次事故的记录标题,就是那个时间戳:134512。完整复盘见事故那一篇。

前端改了四版

9 月 26 日,帖子的评论数又全部变成了 1。到 10 月中旬,系统才算稳定下来。那时候 10 月 12 日注册 286 人,10 月 20 日破 300,全部帖子的总浏览量约 3800,发帖和评论都很少,活跃基本集中在「网址刚发到群里」的那段时间。

这段最费时间的是前端。第一版没考虑多比例屏幕,靠强制 100% 缩放遮住,副作用明显,只好重构。前后改了四版:

  1. 把固定宽度的写法换成 Bootstrap 的 b-row / b-col;
  2. 处理侧边栏 position: fixed 与右侧内容重叠,改成贴住帖子列表的微博式布局;
  3. 修夜间模式顶部白条、横向滚动条、侧边栏无限下滑、返回按钮与列表重叠、评论不能换行;
  4. 解决窄屏下侧边栏把列表挤走的问题,用 min-width 兜住。

总结成一句话,就是把固定页面的写法改成相对 flex 的写法。

另一个反复出现的 bug 是快速点击发帖会重复提交。处理被拆成两重:代码逻辑上禁止连点,界面上把「已提交、正在处理」显式反馈出来。只做前者,用户以为没点上会继续点;只做后者,拦不住。

最后一根稻草:验证码

第四次故障来得很晚。2024 年 1 月 26 日,邮箱验证码发不出去了。

注册量本来是每天一两个地涨。有一天开始连续几天为零,当时以为是确实没人注册;后来有同学说收不到验证码,才知道注册入口已经断了,只是一直没人报障。发现时已经到期末,手上任务也多,一直拖到 1 月 26 日才修。

修复本身很小:发送方式改成 TLS,发件箱换成企业邮箱。真正的根因是端口——把 465 写成了 456,而 QQ 邮箱已经关掉非 TLS 端口,连不上,验证码自然发不出。

第一阶段小结

第一阶段到这里就结束了:从 3 月 12 日的一次讨论,到 9 月 18 日上线,再到入冬之后系统勉强稳住,前后不到一年。

平台从建设期进入稳定运行。但「能跑」和「有人天天开」之间,还隔着一整个阶段。

下一章:存活:从「能跑」到「有人天天开」